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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9 分钟
女子一生,常世地狱

《 Silent Hill 》(寂静岭)系列最新作《 Silent Hill f 》重新回到最初的心理恐怖,其由龙骑士07执笔剧本,首次把故事从美国小镇「寂静岭」,移到60代年日本的边远小镇「戎之丘」。即使地点不同,新作仍然保留了原作各種核心元素,包括表里世界、内心黑暗面的怪物化身、面对自身扭曲的潜意识,以及各种宗教、药物滥用以及特殊的社会结构。

我们首先以发生时间线重新整理和排列,用最简单的方式了解故事大概,以及可能对应的真实历史资料。比喻和暗喻的部分仅为推测,日后可能会有追加的内容或新的情报而被推翻。游戏最少需要完成三周目才能完整体验故事,只完成一周目只能接触到故事最表层,担心被剧透一脸的朋友还请退出~

!!!!!!以下内容含有剧透!!!!!!

仍是寂静岭#

《Silent Hill》系列的世界被划分为三个,分别是一般人所在的「现实世界」、异世界的表层「表世界」,以及异世界的深层「里世界」。游戏内玩家基本上不会接触到「现实世界」,「表世界」被迷雾所笼罩,有着与「现实世界」几乎一样的小镇,但充斥着不少怪物。「里世界」被神秘力量侵蚀,很多时候只保留外观但残破不堪,或完全处于另一个黑暗诡异血腥的异世界,怪物会反映每个当事人的内心。不论「表世界」还是「里世界」,同样属于与「现实世界」完全隔壁的「异世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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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系列的「寂静岭」是一个有着神秘力量的特殊地域,受到邪神和邪教的力量影响,部分情况是吸食毒品,继而引诱内心有着黑暗面的人到访,或单纯把到访的人拉入「异世界」。《Silent Hill f》的「戎之丘」则是关乎三个不同的信仰传说,加上传统枷锁、扭曲爱情、思想洗脑、毒品的束缚构成,被迷雾包围的「戎之丘」是「表世界」,黑夜里的神社「闇之社殿」则是「里世界」。

神话与信仰沿革#

传说在古代的日本神话,须佐之男砍下八歧大蛇的头,其中一个头掉落到「戎之丘」成为一条会吐出毒水的水龙,并成为当地的村民的信仰。根据「复仇记」的记录,直到镰仓时代中期(1180年代源家击败平家后建立的首个幕府政权),一名戴着几重脸具、身高十尺的怪异僧人「异形僧」来到「戎之丘」,带领民众来到山上的千年杉树,千年杉的树根吸收了水龙的邪气,自此水龙沉睡在巨杉之下。自此民众追随异形僧的神喻,巨杉成为「御神体」,舍弃水龙信仰开始了千年杉信仰,一座非常气派的神社坐落于山上。(游戏第二周目后最终隐藏BOSS之一「九十九神」对应「异形僧」。)

同一时间,传说「戎之丘」亦是平家战败后逃亡隐遁之地,当地保留了不少平家的文化。逃亡的武士誓言要复兴平家,把已故的君主(历史上最后的君主是平清盛)佩刀埋藏在守护「戎之丘」的千年杉树根底下。(「灵刀」只能在二周目后取得,一周目只能找到对应文件,在「复仇记」的明治时代部分有后续记载。)

传说在室町时代应永年间(1394-1428年),日本曾经发生大饥荒,一群饥饿的年轻人为了发财,成功寻找到「灵刀」。其中一名年轻人获得「灵刀」就被平家的怨灵附身,将附近的人逐一斩杀。本来只是平家亡君的佩刀,就因为备受恐惧而称为「灵刀」,「灵刀」自此下落不明。

根据「万事记」的记载,「戎之丘」是平家无法与外界进行交易的避世之处,继而诞生了珍视和供奉旧老物品的文化。民众会把物品供奉在御神体的树洞中,这个文化演变成为「付丧神信仰」,继而令「戎之丘」不同的信仰混合起来。游戏内「九十九神」就有着五张脸、八只手,加上树洞的身躯。

(日本付丧神传说最初来自约1180年代平安时代末期的《今昔物语集》,只要物品经过99年的岁月,就会获得灵魂和生命,成为各种各样的妖怪。1336年建立的室町时代中期,这些变成妖怪的旧老物品就被称为「付丧神」,传说演变成遭到胡乱抛弃或注入强烈思念的物品都有机会成为「付丧神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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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千年杉神社」代代由五十岚家族担任神主进行祭祀和管理,江户时代某天落雷击中了千年杉,导致年千杉完全烧毁,失去御神体的千年杉神社渐渐荒废,后来在小镇郊外建造新的小神社。随着民众失去了千年杉这个御神体,村民可能因此开始崇敬第二古老的东西:长满青苔的「稻荷神像」

根据当时的神职人员记载,失去「御神体」代表失去神的加护,邪恶的水龙即将苏醒。来自西方的善狐一族为了封印水龙,就需要凝聚信仰的力量,进行献祭仪式。

民众的信仰不是来自封印水龙,而是最古老的物品,造成「戎之丘」的「稻荷神」信仰独立于日本其他地方,只有短暂的历史。不过,论历史其实「灵刀」比「稻荷神像」更悠久更早出现,当时未被发现的「灵刀」足以从根本撼动「戎之丘」的信仰

后来小神社改为供奉「稻荷神」,传说变为「稻荷神」把水龙封印在地底,纵使小镇的老人都非常虔诚,前往神社的人已经少之又少,反之小镇的各处都设有稻荷神像。新的信仰认为水龙会经由水井呼吸,所以不能随便封井。建屋挖井都是借用「稻荷神」的土地,神社会举办「地镇祭」感谢「稻荷神」,劝导建筑发展防止水龙灾,而水井下的毒其实是存在于「戎之丘」地底的硫化氢,与游戏主线一体化。(游戏周目后最终隐藏BOSS之一的「九尾狐」对应「稻荷神」。)

「稻荷神」会协助供养老旧废弃的工具,村民就把旧刺针插在炸豆皮上供奉,成为「戎之丘」独有的供奉方式。村民亦可以自行取走在神像前供养的老旧工具,他们认为把工具使用到最后是「稻荷神」教诲,称为「喜拾」。

游戏内的「稻荷神」会使用闪电,根据迷宫化的深水家谜题显示,「刀」和「狐狸」在天秤上进行激烈的战斗,一时风起云涌漩涡覆天。尽管太阳从狐狸背后升起,从刀的身后下山,争斗仍然没有平息。故事内没有提到烧毁「千年杉」的闪电来历,也有可能是「稻荷神」所为,与「九十九神」争夺「戎之丘」的信仰而破坏平衡。在「闇之社殿」都可以找到一把有着闪电刀纹的薙刀「近江守宗政」,号「稻魂」,意思是「稻妻」(INAZUMA,闪电)。


秘药与传说#

另一方面,代代在「戎之丘」担任药师的岩井家,记载有一种古法炼制的红水秘药「盘腿坐的布袋和尚」,但现世流传的秘药都是假货。真正的「盘腿坐的布袋和尚」可以消除体内的恶灵,若果服用者都身怀不能见光之事,就会与恶灵一同被毁灭。

民间的红水药方有退烧和止痛效果,可以直接口服或涂抹在患部上,一些拒绝就医的老人会坚持使用。从前的人相信发烧是恶灵附身所致,所以红水能够驱除恶灵

红水来自深受山灵祝福的山泉水积累于地底千丈,溶入仙花灵草之药效,历经百年方才熟成。红水拥有强大的破邪之力,但作为祓除污秽的力量,药性则过于强大,只能用于洗净沾染污秽的古物上

在「御神体」被闪电烧毁时,就曾经使用过真正的「盘腿坐的布袋和尚」,岩井家把「盘腿坐的布袋和尚」洒在「稻荷神」的神像上,祓除沾染的污秽,确保神像不会遭到破坏。相传神像自此涌出红色的泉水,能够治疗居民的病痛

天正时代(约1580年)外国的传教士把秘药「科库罗麻科库罗」带到日本长崎,长崎的方言有「层层嵌套」的意思,代表「自己的内心还有一个自己,而那个自己中又有另一个自己」。这种秘药又称为「冥想药」,可以与自己的内心深处进行深度沟通。游戏内简体中文以外的译文则是「不同的自我」来形容。

(天正时代的传教活动主要在1573-1603年,来自葡萄牙天主教,受利于当时织田信长容许在京都进行传教。其中路易士‧佛洛伊斯在方济各推荐下来到日本,与织田信长会面。信长死后,1587年丰臣秀吉禁止传教活动,路易士定居于长崎。游戏内并未提到路易士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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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外国的药草学记载,「科库里麻科库罗」来自磨碎后的稀有植物「白黑草」种子,粉末会散发淡淡的桃子香味。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要求相当严苛,难以进行人工栽培,他们把只能摘取到少量的「白黑草」称为「神之花」。异国的传说中,使用「白黑草」能够与神对话、拜访神的国度、领悟奇迹的能力,古代的帝王认为这是长生不老的药。

(传说提到古代帝王寻找的长生不老药,反而比较贴近公元前210年秦王派遣徐福出海,其中一个现今无法证实的传说,指徐福在最后抵达了日本,并收录在1339年的《神皇正统记》内。前文提到记载「付丧神」的《今昔物语集》,就是最早记载徐福前往日本的记录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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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永三年(1774年)日本推出了《解体新书》,但日本在安永五年(1776年)推出的《异国药草学》却被视为奇书,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。书里亦有记载一种能够与神灵对话的奇特药物,经由传教士带到日本。

(《解体新书》是杉田玄白于1774年翻译德国医学家的《Anatomische Tabellen》荷兰语文版,亦是日本第一本翻译的人体解剖学外语书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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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科库罗麻科库罗」亦是游戏内使用的回复药「红色胶囊」,能够轻微缓解头痛,有着慢性的强力致幻效果。在正传《Silent Hill》系列中,自1865年代开始,邪教会使用「寂静岭」当地的植物,制作成毒品迷幻药「白克劳迪亚」贩卖,毒品交易间接促进了「寂静岭」的观光收入。(游戏内没有提及「科库里麻科库罗」和「白黑草」,与正传「白克劳迪亚」之间的关联,双方开始使用的时间也相隔百年。)


明治至昭和时代#

「复仇记」提到在明治时代(1868-1912年),很多目击者看见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,在「戎之丘」挥舞着太刀砍杀居民。他戴着能乐脸具以及树皮树根制成的盔甲,警告民众停止对狐狸的信仰,破坏小镇内所有狐狸神像,重拾对千年杉「御神体」的信仰,否则水龙将会复活。当时的人就认为巨汉是「御神木」狂热信徒,模仿过去的「异形僧」,证言提到犯人死亡的时候突然起雾,一群狐狸包围犯人后消失无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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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世界大战前(1939年前),米田老师得到稻荷神的神喻,尽可能买下小镇「戎之丘」北侧山脉的土地,甚至不惜要借钱买下来,那座山将会为他带来巨大的财富。后来政府决定在「戎之丘」兴建水坝,米田老师的土地被政府以高价收购,他把这笔巨款全部用于振兴「戎之丘」,并在水坝兴建期间创立了气派的「戎之丘中学」,同时把稻荷神龛和神像捐赠给学校。

「戎之丘」因为水坝工程和煤矿,吸引大量劳工移居令小镇变得繁荣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,「戎之丘」设立了第一个诊所,由外地来的现代医生执业。

(小镇因为煤矿而繁荣是《SH》主系列的共通设定,只有《SH4》及《Homecoming》是灰原镇和牧羊人溪谷。渡假小镇「寂静岭」过去因煤矿而繁荣,在美国内战后受到邪教和毒品支配,秘密进行邪神复活和献祭仪式,初代游戏结局中献祭仪式被主角哈利‧梅森破坏,神秘的力量仍然存在。真人电影版改为邪教献祭失败,导致小镇的煤矿大火而废弃,并产生大量的煤灰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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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米田老师外,另有一个传说,某个居民曾经赠送食物给一只瘦得皮包骨的狐狸,结果狐疑附身到其妻子身上,告知他在什么地方埋有宝藏。却说又有一次,狐狸附身在祈祷师身上,告诫众人饥荒即将来临。

传说「稻荷神」会帮助其信徒,但相对地不容许被侮辱,会用极为残忍的方式报复。根据「戎之丘」农夫给儿子的纸条记述,曾经有一群宪兵队从外地来到,他们在喝醉后踢了「稻荷神」,甚至在上面吐口水。第二天早上这群宪兵被发现全部死在沟渠里,脸面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,尸体的肚子异常肿胀。遗体被送到诊所检查发现,从喉咙、胃、肠,到屁股都塞满了几十至几百只的老鼠、小鸟、青蛙、蛇的尸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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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诊所中不能带出和公开的好几具验尸报告中,也有提到有犯下「妨害祭礼罪」的受害人,得罪「稻荷神」后受到报复的下场。冬天的遗体瘦得几乎不成人形,头顶像石榴裂开,内侧变成中空状,产满蝗虫、螳螂、蚱蜢、螽斯等不同昆虫的卵,当地的警察都会刻意回避不调查。

「复仇记」作者的父亲就曾因为各发自治会的神社部盗用费用,后来死于意外故事,神社的就人推说是「稻荷神」作祟。作者开始四处去发信仰是无稽之谈,结果身体失去食欲,吐出蝗虫的幼虫,后来开始在睡觉时吐出各种成虫,头部开始被虫卵占据,但受制于「戎之丘」的信仰求诊无门。

「戎之丘」本来就有药师世家岩井家,诊所的医生则来自「戎之丘」外面的地方,采用现代的医学诊断和药身处方。部分老人仍然信任传统汤药,只有汤药无法改善病情才会前往诊所就医,后来诊所医生和岩井家在讨论后决定合作治疗。

然而,「戎之丘」的居民认为受伤时只要参拜「稻荷神」,愈虔诚就会获得神的加护,疼痛就会减轻和加快痊愈速度,甚至老人声称受到骨折重伤都会很快好转。有时候病人只是接受了问诊,都会不药而愈,医生认为信仰以及与患者之间的信赖都有帮助治疗的效果。

后来医生在酒宴上遇到岩井家的长辈,有着不为人知的丰富药学知识,又发现岩井家使用受到法律管制的药物。考虑到岩井家的药是「戎之丘」的传统之一,医生决定不过问岩井家的处方。另一方面,医生亦开始了亲身进行「服用实验」,发现连续数日服用「科库里麻科库罗」后可以进入清醒梦,以及在黑暗世界中进行探索思考。在连续服用两星期后,平均每两天就会出现一次清醒梦,终于医生在梦里找到可以对话的另一个自己。

昭和20年4月(1945年),「戎之丘」清水区突然喷发温泉,连日喷发超过30公尺高的水柱,造成噪音和硫化氢的恶臭,温泉水极高的含砷量造成严重污染,混有硫化氢的水蒸气令三名受害者的皮肤溃烂。同年5月,「戎之丘」频繁发生微弱的地震以及大量无感地震,被认为是大地震的先兆,而虔诚的老人认为地震是「稻荷神作祟」。深水家后面的山路因为土石崩塌而封闭,亦可能因为地震和温泉喷发。

(历史上1945年1月13日在三重县发生了严重的6.6级「三河地震」,罹难人数2306人,每天超过40次的余震。作为「戎之丘」设计原型的岐阜县,就是与三重县相邻的北方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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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「戎之丘」的煤矿关闭和水坝工程完结,逐渐没落成为乡村小镇,但仍然保留着少数比较豪华的建筑,唯有连接小镇与市中心的宏伟铁桥,令人回忆起几分当年的繁华。「戎之丘」经常有狐狸跑到镇上,虽然镇上的老人尊敬狐狸,不会主动去打扰,却有小朋友因为好奇心而刺激对方。为了避免因为动物身上的病原体引发感染,医生开始劝导居民不要用狐狸接触。

不过,在「戎之丘」公园就曾经发现过狐狸咬伤小孩的意外。年幼的寿幸被受惊的狐狸弄伤,年幼的深水雏子成功安抚狐狸帮助了寿幸,赶来的大人们打算杀死狐狸,但狐狸最后被雏子保护放走了。寿幸因为家庭因素,不久后就紧急搬家,但仍然喜欢着雏子,双方一直保持书信来往,有着难以想象是同世代孩子的文笔和字迹。

在诊所「旧病历」的文件中提到,寿幸被狐狸所伤的后曾经高烧昏迷,只有诊所医生和寿幸独处的时候,他突然坐起身,回应医生的呼唤时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。医生认为患者因高烧而记忆错乱并不罕见,但寿幸的表情变得如人偶一样冷漠。第二天寿幸再次昏迷,很快就被来到的救护者接走,医生在「戎之丘」行医已经有一段时间,让他想到寿幸可能是被狐狸附身


主要角色背景#

雏子从小就是让人头疼的孩子,经常与父母产生摩擦,只有姐姐润子理解和保护她,成为家庭的润滑剂,直到姐姐出嫁,家庭开始分崩离析。润子提到「女人就该活像个女人」的说法,被视为通往幸福的捷径,但雏子并不认同别人安排的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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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雏子的眼中有一个不同的世界,她有着不同于同世代人的价值观。受到父母和成长环境的巨大压力影响,雏子对男女的关系和友情都有着不同于日本传统的理解和感性。她讨厌使用暴力又只会发脾气的父亲,讨厌母亲千依百顺的态度,父亲曾经向雏子投掷菜刀造成了终身的阴影。

雏子讨厌别人为其作主,不会受到同性影响,经常与男生游玩,在同龄孩子中也是个异类。不过,雏子小时候唯独有一个赛璐珞人偶,独自一人的时候总喜欢与人偶对话,但人偶在成长的期间不翼而飞。基于小镇供奉老旧物品的「付丧神信仰」,雏子一直想寻回人偶将其供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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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姐姐润子外,能够理解雏子的是另一个青梅竹马岩井修,一起进行宇宙战争游戏,两人以伙伴相称。小镇内的其他男性在雏子眼中,都与讨厌的父亲没什么分别。修来自药师世家岩井家,不会嘲笑雏子,也不会捉弄异性,认为自己体内流着药师之血,自小就跟随奶奶学习各种植物和药草知识

由于雏子长期受到家庭压力影响,入读中学后开始出现紧张型头痛,最初修推荐她服用市售的止痛药,雏子却出现对药物的上瘾和依赖性。修决定自己制作止痛药让雏子服用,他认为雏子渴求的不是药物,而是能够放开聊天的对象,而修对雏子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伙伴。事实上,雏子亦认为修不单唯一的理解者,也是伴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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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雏子和修在中学认识的两名女生朋友:五十岚咲子西田凛子,在表面上和平的中学生涯背后,形成一个扭曲的复杂关系网

五十岚咲子是「千年杉神社」神主的女儿,天真无邪又爱作梦的孩子,梦想是继承神主职位,每逢新年都会穿上巫女服贩卖御札。先天的灵能力者,能够梦见很神明和幽灵,以及「戎之丘」里深深缠绕的灵体和宿怨,古老的神祇因为被夺去信仰,一直想要报仇雪恨。不过,身边的大人们根本不相信咲子,甚至带咲子去见精神科医生,仅诊断出有轻微的自闭症倾向。

咲子因为灵感体质,能够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和歌声,在学校被当成是怪人,变得害怕黑暗,因为黑暗会让她感受到孤独。雏子是她第一个结交的人类朋友,咲子开始对雏子产生扭曲的依赖,后来咲子向雏子借了500日圆,一直赖着不还钱,成为两人之间的连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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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田凛子是中学时的班长,个性认真又死脑筋,热衷于学习和钻研女孩子的兴趣及服装。然而,真正的凛子是个内心异常扭曲,从其他人的失败中获得成功感,帮助别人仅为了满足自己更加优秀的优越感。与雏子和咲子结交,仅仅是让身边有两个异类,从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,后来喜欢了雏子身边的修

「戎之丘」的中学生流传一个折纸小魔法,写下不能说出口的心声,折成狐狸的外形放在无人处,借此消除心中的怨恨作为心灵供养。若果其他人发现折纸,需要阅读入面的内容后供奉在稻荷神像,内容不可外传。凛子写下过无数的纸狐狸却未有供奉,表面上与雏子关系很好,并多次向对方表明喜欢修。她不满雏子一直钓着修的感情,妒忌一直待在修身边的雏子,甚至到了写折纸祈求杀死对方的程度,更散布不少雏子的坏话。即使如此,凛子写给修的情信,却从未成功传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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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「戎之丘」搬出去的寿幸,真正的名字是常喜寿幸,来自世代都是借着灾难财而发达的富豪常喜家,名字来自父亲英寿和母亲幸枝。常喜家因为「趁火打劫」而招人忌恨,流传着「死没良心老常喜,乘人之危赚一笔」和「常喜家常常喜孜孜地盼着天下大乱」等坏话。

寿幸实际上是常喜家私生子,少爷英寿在年轻时风花雪月,当中包括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佣幸枝,幸枝甚至怀上了寿幸,两人曾经考虑过私奔。然而,常喜家后来找到一门相当有利的亲事,最终英寿抛弃了幸枝,被视为障碍的幸枝被赶到了「戎之丘」,带着满腹委屈流下血泪,但幸枝并没有放弃带着孩子回到常喜家。

后来常喜家女佣传言出现了「诅咒」而人心惶惶,患者会出现头痛、发烧、头晕、畏寒、呕吐、腹泻等病征,之后会变得呼吸困难、意识障碍、运动障碍、不自主运动,以及容貌变成狰狞诡异,咬紧牙根和双眼上扬。最后患者会发出怪叫以及四肢爬行,如同被妖狐附身。常喜家族长对女佣和医生下达封口令,最后英寿、现任夫人、长子死亡,遗体发出剧烈的恶臭,皮肤腐烂剥落,族长下令直接火化。然而,长女和次女在发病后突然完全康复。

(游戏内「闇之社殿」可以找到很多「稻荷神」和妖狐一族的相关暗示,亦可以肯定常喜家与「稻荷神」的关系。书库更有一本书,提到「用尽所有秘术和秘药,将其精神和肉体归于我等」。无法确定常喜家本来就是妖狐族,还是后来全族被狐狸夺舍,或寿幸为了成为继承人而咒杀本来的家族,只能肯定这一代有被下诅咒。当然也有可能族长是九尾狐,再挑合适的后人夺舍。)


时间来到游戏主线的1960年代(1962年10月6日)#

雏子的父亲深水宽太本来是个渔民,有着相当高超的厨艺,但因为受骗而欠下巨债。深水家的姐妹都只能穿着旧衣服,在中学基本上抬不起头,加上父亲经常发脾气、迁怒以及有暴力倾向,造成与深山家庭的撕裂。姐姐润子在出嫁后就再也没有回家,雏子亦仅在后来见过消瘦的姐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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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游戏第一周目开局,雏子无法忍受暴躁父亲强烈的情绪勒索、不可理喻的养育欣慰论,并与成熟的姐姐对比。纵使心底对母亲的卑躬屈膝感到不满,仍然在母亲的保护下逃走,到小镇上的杂货店「千鹤屋」想找个朋友见面,那里亦是朋友们自少最常聚集的地方。

游戏第二周目后的开局,变成父亲正喜牧牧地谈论雏子的婚事,常喜寿幸努力精进自己终于成为继承人,就以偿还深水家的债务为条件,提出与雏子的婚事,这一天正是雏子的大婚之日。雏子出门前往「千鹤屋」,因为她无法理解和接受被他人决定的婚姻。父亲把女儿卖了,母亲认为女儿找到一户好人家。在过去的时代,因为政治地位或金钱的联姻并不稀奇,不问男女都可以是一个货币。

真相是二周目开始才是现实,一周目是混集回忆来混淆视听。故事开始的时候,深水雏子实际上已经20岁,即将出嫁,角色以学生的形象出现,只是雏子想停留在那个时光的投射。不论哪个周目,大部分的剧情顺序和BOSS都不会改变。

由于成长环境导致雏子有严重的婚前恐惧症,除了父母和姐姐的影响,甚至可以在田里,找到一封妻子遭到丈夫虐打,在怀着孩子出逃的书信,丈夫在相亲时戴着温柔的假面具。在各方面都反映出在那个时代中,女性普遍在家庭的地位低下,雏子对婚姻充满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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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流程解析#

在游戏第一周目早期,剧情以「遗忘」和类似「多种人格」的方式隐藏。在后续的剧情当中,明确分别「现实世界」和「表世界」是「深水雏子」,而「里世界」则是逐渐狐狸化的「狐之雏子」,两个对立思维底下「独立的自我」。

雏子前往「千鹤屋」途中会经过咲子的家,被咲子称为「叛徒」,两人仍然相约到「千鹤屋」见面。「叛徒」反映了咲子与雏子的过去,雏子是咲子第一个人类朋友,约定绝对不会抛弃对方。雏子结婚后,咲子就会独自一人,回归孤独的黑暗内,所以雏子变成了「叛徒」

在「千鹤屋」雏子会遇到修,以及之后来到的凛子和咲子,「戎之丘」随即受到「表世界」的浓雾和红花群(彼岸花)侵蚀,咲子很快就被寄生而死亡。雏子遭到迷雾里的怪物追杀,与修和凛子失散,途中与各种怪物战斗,即使成功与两人会合,都会突然在雾中失散。整个「戎之丘」都被雾所包围,其他村民全部失踪。

为了逃出「戎之丘」的「表世界」,三人顺序走访了整个小镇、诊所、农田、郊外小神社、凛子的家,却发现唯一连接外部市中心的铁桥被红花摧毁。最后决定从修家的后山路逃走,他们又顺序走遍了旧千年杉神社、戎之丘中学、避难小屋、修家。最后为了向怪物复仇,雏子回到了深水家,却发现深山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迷宫。

途中雏子会多次偷听到凛子和修的密话,凛子向修劝说该放手,「雏子已经死了」。雏子来到凛子家的时候,凛子会从后把雏子推下楼梯,尝试亲手把雏子杀死。凛子把雏子出嫁形容为「死去」,代表了修和雏子的关系已经逝去,即使如此,凛子都无法令修回心转意。同理,凛子的折纸会到咲子即将「死去」,对应咲子是最早受到侵蚀而死亡,咲子应该是最早出嫁的成员。

从「千鹤屋」开始回到「深水家」的整个旅程,其实也是雏子在现实世界对学生时代的回顾,也是她一直想停留的时光总结,在结婚前都害怕着,被困在迷雾当中,「属于深水雏子的部分」。小时候曾经在农田迷路,对成年人和稻草人妖怪的传说产生恐惧。在戎之丘中学回忆起其他同学的坐位,他们在课室内的种种,以及狐狸折纸的传说,窥探他们的内心真意。离开修家,最后回到深水家告别父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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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《Silent Hill》系列,雾里的异世界是都地域和邪神的特殊力量,反映不同人的内心投射,由各种喻意构成世界。「戎之丘」则是来自「九十九神」、「稻荷神」、「水龙」的信仰力量,来自三个神祇的仙界战争。(实际参战的只有「九十九神」和「稻荷神」。)

路上看见的怪物同样,没有面貌,永远带着虚假的微笑,如同被扒了一层皮的女性人偶,代表那个时代的女性。拿着菜刀的肥大怪物,反映了雏子对父亲挥刀家暴的精神创伤。化为怪物的稻草人,来自雏子儿时在农田迷路的可怕回忆。全身长满大量乳房的怪物,在战斗途中会不断产下小怪物,来自过去时代把女性视生育工具的形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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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程期间雏子会多次因为头痛而昏倒,在每个地标来到「里世界」的「闇之社殿」,雏子会在「狐脸男」的带领下前往圣域,完成仪式成为狐狸族,「属于狐之雏子的部分」。只要跟随「狐脸男」的脚步就会获得幸福,喝下变为熔岩的水,净化自身的污秽,与过去的朋友道别。雏子打倒了化为恶灵的咲子和凛子,在「闇之社殿」把咲子埋葬于黑暗(变回孤独一人),把凛子推落熔岩烧死(妒忌之火),最后用铁链把修吊死,斩断情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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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为恶灵的咲子穿身憧憬的巫女服,没有下巴(没有信用),身体和心被开了一个洞,咲子坚信雏子不是自愿前往圣域,化身障碍阻挡在她的眼前,然而雏子最后还是被「狐面男」带走。恶灵凛子没有面孔(脱下假面具),驱使和召唤傀儡,千方百计杀死雏子,把雏子赶出她的世界,好让自己能够与修相宿相栖。在成为恶灵之后,双方反而可以打开心扉对话,她们的形象反映出各自内心的渴求,现实中各人的交锋意象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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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从「狐面男」驱逐妖怪化的咲子来看,也有可能是咲子从一开始就反对这场嫁事,所以「狐面男」从婚礼上驱逐或根本没有邀请咲子,所以故事一开始咲子就被侵蚀死了,没有参与整个旅程。

「闇之社殿」三阶段的仪式中,雏子亲自砍下自己的右臀,移植狐狸的巨臂,在背部刻上狐狸一族的烙印。最后由狐狸侍从把雏子的脸皮割下,替换成狐狸的脸具,获得狐狸的眼睛。在这些仪式中,雏子成为别人的力量、成为别人的所有物、舍弃本来的自我和真面目,从此成为别个家族的一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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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在「里世界」的自我会变成「雏子」,而不是「深水雏子」,因为婚后会冠上夫姓,不再是本来的自己,「雏子」会忘记和否定自己是「深水雏子」,成为「狐之雏子」。「闇之社殿」尽头的圣殿,有着无数狐狸族人和佣人的祝福,实际上就是现实世界的结婚会场。最后迷宫化的深水家,就是成长时内心压抑的累积,让「狐之雏子」和「深水雏子」进行对话。

「深水家」的迷宫和「闇之社殿」的蜿蜒道路,代表着迷失和不断绕远路的内心,雏子在最后会评价自己是刚愎自用、孑然一身。所有「讨厌」只是逃避的借口,面对自己、与自己沟通,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才是最珍贵,不论结果如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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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表世界」的「深水雏子」,还是在「里世界」的「狐之雏子」,她们都会见到儿时的赛璐珞人偶。偶会指引两位雏子,「不要相信狐狸」、「不要相信凛子」、「不要去某个地方」等,阻止雏子去结婚。姐姐润子会戴着「乌天狗」的脸具,在婚礼前后现身。(游戏内无法得知润子和「乌天狗」所属的势力,润子从未阻止雏子的道路,而是让她继续前进,「乌天狗」也可能只是比喻姐姐出嫁后成为另一个家族。)

当「深水雏子」回到深水家,回顾自己中学时代家庭的影响,终于能够与深层意识的自我「雏子之影」对话。「狐之雏子」杀死了三个好友,「深水雏子」则会看到三个被吊死的好友尸首,直面儿时对菜刀的阴影,击退幻化成怪物的母亲。最终「狐之雏子」被彼岸花侵蚀,变成没有面貌的怪物「白无垢」,回到深水家杀死了父母。白无垢即日本传统的婚纱,无貌的新娘,杀死父母代表告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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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润子的诱导下,「白无垢」会杀死「深水雏子」,认为这是为了让她摆脱过去和自我。「深水雏子」死后会来到「闇之社殿」,为了追杀「白无垢」而来到圣域,最后「深水雏子」破坏圣域并与「白无垢」展开厮杀。

(深水家迷宫的自我对话内容,根据进入不同的结局路线而改变,打败「白无垢」再接续进入的剧情都不同。游戏内的剧情顺序是反过来,先让玩家看见「白无垢」杀死「深水雏子」,之后再揭示「白无垢」其实是「狐之雏子」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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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第一周目的故事最后,玩家会知道「狐面男」就是常喜寿幸,戴着脸具的他也代表受到家族世俗束缚。只有在无人的情况下,寿幸曾经偷偷地脱下脸具,诉说自己对雏子的感情,其实寿幸也是雏子和修的青梅竹马


结局详解#

第一结局—诅咒如雏鸟般归来#

一周目是强制第一结局,也是以「现实世界」和「一般人」角度出发的坏结局,雏子在故事内形象为「雏鸟」。雏子过度服用「红色胶囊」而出现强烈的幻觉,手持铁管和菜刀破坏婚礼会场,避开追来的警察逃走。修会坚称不知道「红色胶囊」的强烈致幻性,强调自己不知道副作用,寿幸则继续维护着失控的雏子。根据警察的报告,雏子杀死了一名男性,以及重伤另一名男性,但没有提到两人是谁。

这个结局中所有事情都只是药物引起的「幻觉」,即使在「白无垢」的战斗中落败,「深水雏子」都会得到几乎无限的红色胶囊和多次复活。在离开圣域后,「深水雏子」都会在幻觉中看到大量「红色胶囊」,意识在各个地方跳跃,现实小镇上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的模样,继续与「白无垢」进行无尽的战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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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结局—狐狸娶亲#

第二结局玩家不再服用「红色胶囊」,所以不会产生幻觉,在最后归还「红色胶囊」,而寿幸和雏子的婚礼关乎「稻荷神」与「九十九神」的信仰战争。即其他结局中,各种神怪事件都是真实发生。

二周目提到「戎之丘」的「稻荷神」信仰中有提到狐狸娶亲的传说,从当地选出一名有特殊血统女性结婚(第四结局表示血统是偶然出现),可以发现雏子是有特殊血统的灵能继承者,「稻荷神」需要雏子帮助才能继续封印水龙。「闇之社殿」的书库有记载「赤色泉水自母胎涌出,深不见底,即深水家。」

在第一周目就可以在小镇中心,找到铃谷真由美的失踪女性告示,在最终章失踪告示则会变成深水雏子。同样第一周目「闇之社殿」可以找到真由美迷失的石刻记录,第二周目真由美的石刻会变成跨物种婚姻和找到天堂,得知真由美就是上一个拥有特殊血统的女性,在最后嫁入狐狸族。

从族长备忘录得知,过去狐狸族的献祭仪式,祭品会被榨出每一滴血,混和八次酿造成酒,再摘下五脏六腑,放入咀嚼后的米饭重新缝合。祭品会放置于暗处直到溢出酒香,梳妆打扮后披上美丽的嫁裳,以草船乘载祭品,用血酒染红湖面。在祭品沉入水底后,暂时封印水龙的毒水。

然而事过境迁,现在仪式已经无法平息水龙的愤恨,决定在水龙沉睡的湖上放置巨大石块封印,施展暂时以土克水的强力法术,但有朝一日「土虚水侮」封印还是会被破除。「稻荷神」以巨大石块为地基建造宫殿,将其变为圣域,命名为「天瑞」。若封印失败,愤恨会冲破天际,降灾厄于世,灭天地万物。

雏子在山里找到破烂的地藏像,以及父亲供奉的旧菜刀,每次供奉旧物品时都可以听到风铃声。在供奉五个古老地藏像后,可以在千年杉找到明治时代曾经砍杀居民的「灵刀」,利用「赤色破邪之水」净化「灵刀」上的怨恨。「狐之雏子」则会在「暗之社殿」找到红水秘药「盘腿坐的布袋和尚」。

(游戏内「灵刀」不祓除怨恨,或没有获得「灵刀」,就会进入第三结局,不祓除「灵刀」会有自动回复耐久度以及防御机能。祓除怨恨后只保留极高的攻击力。)

「灵刀」的怨恨包含了「千年杉」即「九十九神」对信仰被夺取的怨恨,在结局中雏子会选择出嫁,选择了狐狸阵营。当千年杉无法吸收水龙的毒,就会从此枯萎凋零,也就是「刀」和「狐狸」的战争。

咲子的日记提到,她曾经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,有一把寄宿着邪恶力量的诅咒之刀,刀与神平起平坐,祓除恶灵等同削弱污秽之神的力量。只要把刀浸在秘药之中,雏子就能够摆脱操控,不再迷失在雾中。

在「深水家迷宫」的两个自我争论当中,雏子会得出成为不一样的自己,「献出自己的翅膀」结论。岩井修在结局会来到圣殿,坦白自己调制给雏子的药有问题,内含能够与自己对话的成分,即「红色胶囊」的成分包含「科库里麻科库罗」,然而药性对部分人的体质十分危险。修谎称这是对雏子的头痛有帮助,想用药物让雏子拒绝寿幸的婚事,但雏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寿幸。

第二结局的最后BOSS「九十九神」会现身,并且与修同化,与「狐之雏子」决战。在「狐之雏子」打败后「九十九神」后,附身在修的「九十九神」会分离倒下。修决定「暂时」把雏子交给寿幸,意味着日后会把雏子抢回来,寿幸接受了修的挑战,两人在清晨的太阳下对拳展示决心。最终寿幸会脱下会狐狸脸具,然而在婚礼过后,雏子对婚姻的恐惧却未有消失,一直认为润子就是被母亲高价卖出,哭喊着不想成为像母亲一样的人。这个结局代表「雏鸟失去了自由的翅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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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结局—狐狸沾湿其尾#

第三结局玩家不再服用「红色胶囊」,所以不会产生幻觉。与第二结局相对,雏子如果没有找到「灵刀」,或没有净化「灵刀」上的怨恨,在迷宫化的深水家自我对谈,就会变成「雏子之影」取得主导权,确认自己对修的感情,「雏子之影」的脸部脱落。

「我想永远做我自己……!」 对比第二结局,可以确定深水雏子的内心认为婚姻就是失去自我,成为像母亲一样逆来顺受的人。当雏子和修渐渐长大成人,他们无法摆脱已经成为女人和男人的事实,害怕一直以来的关系化为乌有,纠结在「伙伴」和「男女」之间。

结局「深水雏子」会拒绝润子的劝导,遵从自我破坏圣域,修也会拿着球棒来到圣域袭击「狐面男」,大闹婚礼现场抢婚。最终「狐脸男」会变身成为第三结局的最后BOSS「七尾狐」,一个自年幼时受到雏子帮助,从此死心塌地爱上她的男人,为了雏子学习了所有人世道理、礼法、知识,他设法得到财富、名声、地位,只为雏子不再受到世间痛苦。(可以理解成「七尾狐」和寿幸都在儿时爱上雏子,比起其他人的夺舍,两人更像是目标一致而融合。)

当「深水雏子」打败「七尾狐」后,寿幸会明白到这是雏子想要什么,最后决定放手让雏子与修私奔。结果雏子和修会嘲弄对方衣服不合衬,修不适合绑领带,也就是「现实世界」中两人应该是分别穿着白无垢和领带西装。然而,雏子与修逃向的仍然是被迷雾包围的世界。失去雏子代表「稻荷神」无法封印水龙的毒,「现实世界」持续三个星期出现硫化氢水柱涌出,至今未止,「戎之丘」的居民全面撤出。

(从第二结局和第三结局可以知道,以「现实世界」的层面,水龙的毒水就是高浓度硫化氢泉水。硫化氢存在于部分火山、天然气和井水内,有着类似臭鸡蛋的气味,高浓度能够造成急性中毒和短时间内死亡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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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结局—寂静戎之丘(真结局)#

游戏的真结局,第四结局玩家不再服用「红色胶囊」,同样不会产生幻觉。雏子在净化「灵刀」后,把身上的胸针供奉给古老地藏像,感谢对方的好意。在回到「迷宫化的深山家」时,雏子会得到与父母再次沟通的机会,解开双方的误会。

母亲会劝慰雏子,父亲只是想在女儿面前展现威严,曾经想和朋友合开一间小店,他把朋友视为弟弟一样,但朋友最后偷走了所有的财产才会性格大变,每次发脾气后都会对母亲道歉。母亲也曾经试过连续几天只做父亲讨厌的食物,甚至把污水混入茶杯里,迫使父亲向母亲下跪道歉,只是一切都不会被润子和雏子看见,让孩子看见软弱的一面是奇耻大辱。加上在母亲生下两姐妹后身体状况一直很差,急需一笔钱做高风险的手术,父亲仍然不离不弃,母亲认为丈夫作为父亲是不合格的,但作为丈夫已经是合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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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则会向雏子下跪,对一直以来的语言暴力道歉,就只是为了当一个有威严的父亲,不要因为没出息的父亲而害怕其他男人。寿幸与他截然不同是个优秀的青年,而修也是个好男人,决定最后让雏子自己选择对象,甚至要不要结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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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深水雏子」与「雏子之影」会为了父亲而再度起争执,「深水雏子」认为家族的羁绊无法斩断,但是否要原谅他就取决于自己,即使不原谅对方,也不能视而不见。即使是令人同情的遭遇,但不代表要活于父亲的阴影下,最后雏子有了能够离开家里,自己做主的决定。

父母的自白是1960年代的价值观投射,以及对于对父母的刻板印象,父母的错误会造成孩童永久的心理创伤。理论上那个时代孩子仍然是无法自主决定大部分事情,也可能是想表达在二战后新思维的浸入,造成世代价值观开始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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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真结局中「深水雏子」来到圣域见到润子,明白到幕后黑手在控制自己,分别拉向「结婚」和「不想结婚」。雏子被分拆成两个自我,受到「稻荷神」和「九十九神」附身厮杀的代理斗争,「深水雏子」的背后有「九十九神」,而「狐之雏子」的背后则是「稻荷神」。(两位神祇会取代了两个雏子的声音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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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身在寿幸上的「稻荷神」坦白,「戎之丘」偶然会诞下血液蕴藏神力的女婴,「稻荷神」会对家族的继承人下诅咒,让他想要娶那个女孩为妻,每代都会成功诱骗目标成婚。只有这一代的继承人寿幸是个例外,寿幸是真心喜欢和关心雏子,希望与雏子结婚而独自奋斗。另一方面,「九十九神」附身的其实是赛璐珞人偶,所以才会一直阻止雏子嫁给寿幸。

最终「狐之雏子」打败了「九尾狐」(稻荷神),「深水雏子」打败了「九十九神」。寿幸带着两个雏子离开圣域,并决定延后与雏子的婚礼,确定自己的爱没有受到诅咒影响。深水雏子回到现实世界,寿幸则回到了外面的常喜家,继续与雏子保持书信来往,并且开始去体验属于自己的人生,回归童心,审视自己的爱。「深水雏子」和「狐之雏子」没有融合为一体,最后在「戎之丘」和解,「深水雏子」想寻找自己真正的目标,「狐之雏子」想找到与寿幸比肩的爱,她们在神社鸟居上眺望被浓雾包围的小镇,感受着宁静的世界。

「戎之丘」的「表世界」就像历代《Silent Hill》一样,反映着各人的内心世界,当两个人格已经和解,慢慢步出阴影,「表世界」变成一个没有怪物,心境宁静的地方。这个结局可以说是「雏鸟开始拍动自己的翅膀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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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感悟#

一篇关于龙骑士07笔下昭和少女如何与自我和解的游评

《寂静岭 f》是系列首次将舞台从美国小镇迁至日本的地方小镇「戎之丘」。龙骑士07执笔的剧本并未简单地套用西方心理恐怖的公式(当然,如果你观看过龙骑士07执笔的《寒蝉鸣泣之时》,在游玩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有意思的共同感XD),而是将本土的神道信仰、付丧神传说与昭和时代的社会结构织入其中。游戏的表层是怪物与迷雾,内核则是关于身份、传统与个体意志的一场漫长对话。

NOTE

龙骑士07( Ryukishi07)以《寒蝉鸣泣之时》中对「集体心理」与「乡村封闭性」的刻画著称。其作品擅长在悬疑氛围中渗入「异物」——怪谈、神秘、凶案——通过逐步透露线索与不断添加谜题,营造令人如坐针毡的预感。在民俗与乡土题材方面,他善于将日常与怪异结合,通过祭典、传说与习俗将悬疑融为一体。

《寂静岭 f》延续了龙骑士07的多周目叙事结构:玩家需完成至少三至四周目方能拼出故事全貌。雏子被设定为「不可靠叙述者」(unreliable narrator),其视角被焦虑与药物扭曲,现实与幻觉的界限不断塌陷。随着后续周目中停止使用含有违禁成分的「红色胶囊」,真相才逐步浮出水面——这种设计将「阅读的劳动」与「认知的修正」嵌入游戏机制本身。

寂静岭:缺陷打造的舞台#

崭新的空间叙事#

在《寂静岭 f》中,经典的「表世界/里世界」结构被重写。雾与血的世界不再是现实与幻觉的交替,而是完全折叠进人物的精神内部。空间成为一场自我拆解的心理手术,药物、焦虑与人格分裂共同构成了新的「他界」。

游戏前半段通过错位的叙事结构制造了「世界切换」的错觉:玩家被引导相信雏子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,触发切换的契机似乎是昏迷与梦境。但随着剧情展开,玩家逐渐意识到——这一切并非时空往返,而是精神分裂。雏子的意识被药物引发的幻觉撕裂成两部分:

  • 「小镇雏子」:主导表世界,属于记忆与日常,代表尚未屈从社会规范的自我;
  • 「神社雏子」:主导里世界「闇之社殿」,是仪式与牺牲的舞台,象征她在婚姻与传统面前的服从。

两个世界向玩家呈现的都不是「事实」,而是雏子两个人格在不同叙事视角下扭曲的故事。这种设计延续了系列擅长的碎片信息拼贴传统——玩家在残缺线索之间自行拼贴意义,构成独特的叙事体验。

心理退行与校园执念#

从设定来看,雏子在现实中已是约二十岁的成年女性,即将出嫁;但在表世界小镇中,她始终以身穿校服的学生形象出现。这种形象投射可被解读为心理退行(regression)——当个体面对无法承受的焦虑时,精神分析意义上的防御机制会促使其退回到较为安全的心理阶段,以逃避现实冲突。

对雏子而言,婚姻象征死亡,而校园则是「尚未被要求成为女人」的最后净土。校园生活成为重度焦虑状态下被动防御机制的触发:友情是雏子生命中重要的课题,重返校园的幻觉将对婚姻与母职的恐惧转化为对「成长」本身的抗拒。婚姻在此不仅是个人情感的选择,更是社会强加的「成人仪式」——女性被要求从「女孩」转变为「妻子」「母亲」,并在这一过程中面临主体性消解。

面具:虚假自我与真实自我的博弈#

面具在游戏中反复出现:狐面男的脸具、能乐面具、婚礼前的白无垢——它们共同指向同一命题:在他人期待中,我们究竟在扮演谁?

深水雏子面临的是双重挤压。来自父亲的暴力与母亲的顺从,构成了一套「女人就该如此」的模板;来自常喜家的婚约,则是将这一模板具象化为社会契约。当雏子戴上学姐润子的「乌天狗」面具出现在婚礼现场时,她在提醒玩家:润子已经完成了从「深水家的女儿」到「某姓氏的妻子」的转换。那张面具,是出嫁的符号,也是 人格(identity) 被替换的隐喻。

狐面男的真实身份揭露后,玩家会意识到:寿幸同样活在面具之下。常喜家的继承人身份、狐狸一族的契约、世俗对「好丈夫」的期待,层层叠加成他必须扮演的角色。只有独处时,他才会脱下狐面,承认自己对雏子的情感。面具在此成为双向的囚笼——戴上面具的人被困住,摘下面具的人则被视为异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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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中的白无垢 Boss 直接取材于日本神道婚礼的传统白色嫁衣。Shiromuku 被视为一等正装,纯白配色寓意新娘「吸收」夫家与丈夫的色彩;游戏中白无垢怪物还头戴「角隐」(wataboshi),这一头饰在民俗中既有遮阳避蚊的实用功能,也隐喻遮蔽新娘的「嫉妒之角」,以展示贞德与顺从。

无貌的新娘——白无垢 Boss 没有面孔——成为「抹杀自我以融入夫家」的极端化呈现。击败白无垢,本质上是雏子与「必须成为他人所有物」的命运进行对峙。

狐狸:传统信仰与个体选择的寓言#

本作被制片人冈本基定性为「100% 日式恐怖」,神道元素贯穿始终。稻荷大神(Oinari-sama)作为司掌丰饶、稻作与繁育的神祇,其信仰在日本遍布三万余座神社;狐狸(kitsune)在神话中既是形变惑人的灵物,也是稻荷的使役与眷属,常以石像形貌守护神社,持稻仓之匙。

游戏中寿幸的姓氏「常喜」(Tsuneki)被指为「狐」(kitsune)字母的重新排列,形成文本层面的文字游戏。狐面男、狐狸族、九尾狐与七尾狐等 Boss,均与稻荷信仰及日本狐灵传说形成互文。

狐狸在《寂静岭 f》中承担了多重意指。稻荷神信仰、善狐一族、狐之雏子的蜕变——狐狸既是庇护者,也是索取者。它许诺封印水龙、维持秩序,代价却是世代选出一位「特殊血统」的女性,以婚姻的形式献祭给狐狸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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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道中的「污秽」(kegare)观念——涵盖身体、心灵与灵性的不净——在游戏中具象化为被驱逐的咲子被称为「kegare」,狐面男称她为「困扰你的不净已除」。净化仪式(temizu)在游戏中以狐面男带领雏子于石盆前洗手、漱口的场景再现,雏子却在幻觉中将清水视为熔岩——认知与感官的错位,强化了仪式的压迫感与不可逆性。

狐狸常被视为沟通人神的中介,既能赐福也能降灾;嫁入狐狸族,既可以是「得道成仙」的想象,也可以是「被异类吞噬」的恐惧。游戏巧妙地将这种暧昧性转化为叙事张力:嫁给寿幸,究竟是雏子主动的选择,还是被稻荷神诅咒操纵的结果?

真结局「寂静戎之丘」揭晓了答案:寿幸是历代继承人中唯一真心爱着雏子的例外。稻荷神坦白,历代都会对继承人下咒,唯独寿幸的感情不受操控。这一转折将「狐狸」从纯粹的压迫符号中解放出来,使之成为「传统中仍有例外」的注脚。狐狸族需要雏子的血统来封印水龙,但寿幸选择延后婚礼,等待雏子厘清自我——传统可以绑架人,也可以被个体的诚实所松动。

九十九神与稻荷神的信仰战争,则可读作「旧物信仰」与「动物信仰」的角力。付丧神代表被抛弃之物的怨念,稻荷神代表对自然灵性的崇拜。两者争夺戎之丘的话语权,而雏子站在交汇处:她是被旧秩序定义的女人,也是有能力改写定义的主体。

婚姻:恐惧的根源与和解的可能#

《寂静岭 f》对婚姻的书写极其克制,却足以构成全作的情感锚点。雏子的婚前恐惧症并非无源之水——父亲的菜刀、母亲的隐忍、润子出嫁后的消瘦、农田里那封逃离家暴丈夫的妻子的信,共同拼出一幅昭和女性生存图景。

《寂静岭 f》最锋利的矛盾点在于:令雏子焦虑到身心崩溃的结婚对象并非冷酷暴君,而是真心爱她、温柔体贴的「天降竹马」常喜寿幸。悲剧的根源并非「缺乏爱情」,而在于当真爱进入制度,它就被结构化为压迫媒介。

雏子恐惧的并非寿幸本人,而是「成为寿幸的妻子」这一身份所附带的规训机制。善良的丈夫无法抵消压迫性的婚姻,因为制度性暴力并不依赖施暴者的恶意

游戏并未将婚姻简单斥为「压迫」或「传统糟粕」。第二结局「狐狸娶亲」中,雏子选择嫁给寿幸,修接受「暂时」放手——这是一个妥协的结局,雏鸟失去翅膀,但未必是彻底的悲剧。第四结局则提供了另一条路:父母坦白各自的软弱与局限,父亲下跪道歉,母亲承认曾用「污水混茶」迫使丈夫服软。家庭内部的暴力与和解被并置,没有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。

游戏中雏子的手帐记录了与姐姐润子的对话:「姐姐说,女人之所以被要求遵守女人的本分,是因为那是通往幸福的捷径。如果捷径并不是必选项,那也就意味着还存在其他通往幸福的道路。还记得小时候,当我玩迷宫玩具时,姐姐把正确的路线告诉了我。那的确是通往终点的捷径。可是当我抵达终点时,所收获的喜悦远比我独立完成时要少得多。」

这段文字近乎元叙事。润子把婚姻视作女性的捷径——上一代女性的普遍经验;雏子则以「迷宫玩具」的比喻戳破:所谓捷径,本质就是用许诺的「稳定结局」,剥夺了你「走自己路」的乐趣与可能性。真结局中雏子选择「暂缓婚事、先厘清自己的心意」,对应《JOJO 的奇妙冒险》第七部杰洛的台词——「我的捷径就是绕远路」——一种尼采与加缪式的反目的论:真正的意义不在结果,而在过程。

游戏描绘的母亲、润子、雏子构成女性在家庭与制度夹缝中的谱系:

  • 母亲:忍耐的一代,以「家庭智慧」缝补破碎的婚姻,象征传统女性的被动适应;
  • 润子:痛苦的一代,拥有初步的独立人格却无法避免被卷入婚姻,戴上面具后成为肤色惨白的「活死人」,象征介于觉醒与无力之间的撕裂;
  • 雏子:以理解和倾听完成救赎的一代,拒绝重复前辈的命运,也拒绝否定她们的人生体验。

真结局的题眼在于「雏子之影」与「深水雏子」的并立。两者未曾融合为一,而是达成和解:一个想寻找真正的目标,一个想找到与寿幸比肩的爱。迷雾散去后,两人站在神社鸟居上眺望宁静的戎之丘——自我可以不必统一,分裂的两面也可以共存。

达成所谓的真结局需要雏子直面前辈的声音——倾听母亲的告白,与家人达成和解。跨代和解是自由的起点:自由并非彻底对抗的结果,而是理解与延宕的产物。雏子的和解同时发生在两个层面:外在的与母亲、姐姐的代际和解;内在的两个人格之间的自我和解——她与另一个自我共存而不再自相残杀。

对于以残酷、绝望与精神瓦解著称的寂静岭系列而言,这一真结局显得「不可思议的温柔」。在婚姻保守化、性别角色再规训的时代氛围下,游戏承认爱与制度的缠绕,同时坚持留一个空间给「未来」。这种「把一切交给未来」的姿态,本身即是一种叛逆——是对「确定答案」的拒绝。无论是「精神永远停留在少女时期」还是「彻底屈服婚姻」,都可能变成另一种僵化的面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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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神社雏子的剧情线中,雏子与狐面男(寿幸)经历了三场隐喻为「结婚」的仪式,以极端超现实的象征手法展演了女性进入婚姻时所经历的「自我消解」与「身体化规训」:

仪式象征意义社会对应
断臂与换狐臂行动力的剥夺与替换——身体依旧运作,却不再属于自我,而服从于家族意志独立性丧失、夫家对女性行动范围的规训
背上家纹烙印家族性的吞没,将个人嵌入集体秩序日本夫妇同姓制度、家纹与血脉的符号暴力
剥脸与换狐面人格的彻底消解,最直观的「自我面貌」被剥离

值得注意的是:每一次仪式过后,神社雏子都会变得更强。这种「力量的代价」正是游戏最残酷的真相——制度性压迫并非单向的枷锁,它往往也会带来世俗意义上的收益。婚姻既是创伤性暴力,也是功利性资源分配;女性因失去独立人格、被纳入「妻子/母亲」角色,而获得社会认可、家庭支持甚至阶层提升。力量是真实的,但它不是她本来的力量,而是制度赋予的「替代力量」——正如那只不属于她的狐狸手臂。

婚姻在游戏中既是叙事动力,也是隐喻载体。嫁人 = 冠夫姓 = 不再是「深水雏子」= 成为「狐之雏子」。里世界的仪式(砍下右臀、移植狐臂、替换脸皮)对应现实中的婚礼流程:切断与娘家的连结、接纳夫家的规矩、戴上新的社会身份。玩家在表世界与怪物战斗,在里世界与过去的友人告别,最终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:我愿意以怎样的代价,成为怎样的自己?

红色胶囊:幻觉与真实的边界#

第一结局「诅咒如雏鸟般归来」将全篇重新解读为药物致幻。修调制的止痛药含有科库罗麻科库罗成分,雏子长期服用后产生清醒梦与幻觉,最终在婚礼现场持刀伤人。若玩家在最终 Boss 战落败,会进入无限复活与无尽战斗的循环——幻觉没有出口,只有重复。

这一设计将游戏的「真实性」悬置。表世界与里世界究竟是超自然现象,还是雏子颅内投射?龙骑士07并未给出确定答案。第二至第四结局中,玩家不再服用红色胶囊,神怪事件被呈现为「真实发生」——但这种「真实」是否仍是一种叙事选择,而非客观真相?

开场动画中,雏子与洋娃娃玩着「过家家」,既想与男孩玩宇宙飞船大战,也想与女孩玩洋娃娃——她本可同时拥有这两种乐趣。但在严格的性别二元框架里,这种「跨界」被视为怪异。雏子因不符合「女生应当如何玩」的准则而被群体排除,被迫丢弃洋娃娃。

洋娃娃划定了「被接受的女孩」与「被排斥的他者」,象征雏子生命中第一次「身份排斥」。女性气质在此被呈现为非天生,而是一套由同龄群体早早启动的相互监督与表演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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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胶囊成为认知边界的喻体。服用它,世界变为可操控的幻梦;戒断它,世界变得残酷而不可逆。无论哪种路径,雏子都必须面对某种「真实」:要么是药物无法掩盖的内心创伤,要么是狐狸族与水龙、稻荷神与九十九神交缠的现世。

所以,寂静岭的F,是什么?#

Konami 从未官方确认「Silent Hill ƒ」中「ƒ」的含义,这种刻意的模糊催生了多种解读:

  • Fox:狐狸在剧情与民俗中的核心地位,使部分玩家将 ƒ 视为「fox」的变体;
  • Fate / Fear / Freedom:更隐喻的读法将其视为故事核心的开敞符码——命运(束缚雏子的神圣诅咒)、恐惧(心理恐怖)、自由(真结局中的胜利);
  • Flora / Fungus:游戏充斥红花(彼岸花)、根系与霉菌意象,有玩家将 ƒ 与植物世代(F1、F2)或「fungus」联系;
  • Forte:音乐记号中 ƒ 表示强奏,可能暗示游戏的情感强度或音高 F 的核心地位。

这些解读彼此并不互斥。如同游戏本身的暧昧性,标题成为邀请玩家投射自身意义的谜题。

结语:在传统与解放之间#

《寂静岭 f》没有提供「逃离传统」或「拥抱传统」的简单答案。真结局中,寿幸延后婚礼,雏子回到现实,两人保持书信往来;深水雏子与狐之雏子没有合为一体,而是在戎之丘和解。和解不等于妥协,共存不等于放弃。

游戏的艺术内核,或许可以概括为:在戴上面具的时代,承认面具的存在,并追问面具之下是谁。 雏子的旅程不是「打破枷锁」的英雄叙事,而是「与枷锁共处并厘清自我」的日常史诗。昭和的血雾、彼岸花的侵蚀、狐狸族的契约——这些超自然元素,最终都服务于一个极其现实的主题:一个人如何在他人期待与自我意志之间,找到属于自己的站立方式。

戎之丘的雾会散,表世界在真结局中变为没有怪物、心境宁静之处。但沉默不会消失——它只是换了另一种形态,留在每个曾与自我对峙过的玩家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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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#

  • 张成,《游戏论|「f是female?」:《寂静岭f》中的爱情、婚姻与女性主体》,澎湃新闻,2025年10月
  • Kristeva, J., Powers of Horror: An Essay on Abjection
  • Foucault, M., Discipline and Punish
  • Beauvoir, S. de, The Second Sex
  • Butler, J., Gender Trouble
  • Tokyo Weekender, “Shinto Motifs in Silent Hill F”
  • J-Horror Blog, “Silent Hill f | an analysis”, September 2025
  • Konami, Silent Hill Transmission 2024, Producer Motoi Okamoto 访谈
女子一生,常世地狱
https://monsterstation.netlify.app/posts/gamer/shf/女子一生常世地狱/
作者
Furry Monster
发布于
2026-02-28
许可协议
CC BY-NC-SA 4.0